从咸阳往北走,要翻越骊山的余脉,连着几天的秋雨让栈道又湿又滑,难走得要命。
粮车陷进泥沼里三次,士兵们只能徒手挖石头填沟,好不容易才继续前进。
到了频阳境内,天总算放晴了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枯黄的原野上,却看不到半点生机。
县令李茂居然托病不见我。
我冷笑一声,直接坐车去了城外的试种田。
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:原本应该绿油油的薯苗,现在大片大片地枯萎了,叶子又黄又卷,用手一碰就咔嚓咔嚓地碎掉,簌簌地往下落。
我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——没有熟悉的腐熟气味,只有草木烧完后的涩味,还混着灰烬的焦苦。
我立刻明白了,他们根本没按我的方法去做!
阿芜!我喊了一声。
阿芜立刻从竹箧里拿出一本手册,翻到对应的那一页。
我指着上面的图解,对随行的本地农官说:《稼察手册》上写得清清楚楚,堆肥要用牲畜粪便、枯草败叶一层一层堆起来,盖上土封存发酵。
你们只用草木灰,钾肥是够了,氮肥从哪里来?没有氮,苗怎么长!
那农官被我问得满脸通红,支支吾吾地说:启禀……启禀察使,乡里的老人们聚在一起商议,都说这种肥料来自宫闱秘地,恐怕带着阴煞之气,用了会招来天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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